也谈“不可有二”——有限见证和批判09年上海高考作文

雪人宝宝

作者：唐明冰
　　我是作为一个普通高三语文教师写下后边的话的。
　　我经历了大概四个事件：近一年来对学生的思考力训练;参加了对高考作文阅卷老师的四次培训；看到高考作文，并努力分析；参与高考作文等类设定的讨论和阅卷。前边两个事情有点意思，后边两个我觉得无趣。从准备和实践的有趣，到评价和结果的无聊，更让我生出悲愤：明明晓得理想与现实有矛盾，还一定要树立一个理想化的目标，好让它向现实妥协，被现实强奸。
　　事情已经过去一个月，而我下届还要教高三，于是，我让自己冷静下来，再好好地想想：怎么写作文？
　　上次写《他们》的时候，我也参与等类设定的讨论，感觉不错，知道了一些好的东西。我曾经这样写到：
　　　　高考作文是否已经成为一种文体？像以前的八股文一样？是的。然而，高考阅卷的评分原则却并不对“高考作文体”有所肯定，这也是真的。应试作文与学生平时的主体性表达并不矛盾，不应该打成两截，这可能已经是很多老师（包括权威人士）的认识。我稍微概括了这次作文的评分原则，有三打压和三提倡。
　　　　打压一：打压华而不实的文风；提倡一：提倡朴实大气的文风，文质彬彬最好；
　　　　打压二：打压伪文化； 提倡二：提倡有真情实感，有自己的东西；
　　　　打压三：打压机械三段论； 提倡三：提倡思考力的呈现。
　　　　平时老师怎么教写作文的，学生的写作水平层次如何，对这个原则的强调和实现不能构成借口和阻碍。另外，好的作文应该是一个“有机的苹果”，集中统一，像一般的写作要求那样。
　　值得欣慰的是，我就是这样跟学生讲的。可能因为上次的《他们》题目出太好了，就我有限的所见经历，阅卷时，原则贯彻得较好。可惜，今年的材料作文太“新”了，学生和阅卷者简直无所措手足。而阅卷者在操作时，就象我说学生说滥了的那样，知行不统一。胆敢说一句，这可能是命题出了问题。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一．无能点龙睛，不应添蛇足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——关于独特性与典型性的分辨
　　今年高考作文的确体现了考查思辨力的要求，但是，题目材料内部的逻辑勉强含混，经不起推敲分析，我们所提倡的思考力，自己没有先做好。应该分析批判。
　　板桥书法从字体上说，称为六分半书，从章法上说，叫作乱石铺街。作文材料前面两句说的就是这个。我们把它比作龙身。照一般逻辑，如果要点睛，就得在后面评价其书法艺术怎样怎样，以此诱发考生思考。然而，“有人说，这些作品不可无一，不可有二”并不是这样的评价。它是把板桥体这种现象放在书法艺术大领域内，对板桥体的认定，对其他人的告诫。“不可无一”，即它的艺术独特性值得肯定，它是一支“奇而不诡”的花朵；有了它，也丰富了书法艺术世界的多样性。但是，“不可有二”，（照一般理解）完全模仿这种风格是不可提倡的，因为，对具有独特性的事物的模仿，反而否定了模仿对象和自身的独特性。板桥体是独一无二的，我们不要做板桥第二，应该创造。这便是龙睛了。稍微扩而言之，其它书体也都是独一无二的，我们不要做某某体某某家第二。
　　这里，可以看到，有人说的这个道理，不必由板桥体这种书法艺术来体现，它适合所有书家风格，龙身仅仅是一个无个性的例子，换个例子，比如颜体，可以得出同样普遍化（先限定在书法领域）的训诫。我们面前出现了一个生动的情景：一条古怪的小龙，装上了颗普遍化的硕大龙眼。
　　除非——除非我们上边对“不可有二”的分析是不对的，板桥体仍旧是个有个性的例子，我们不去把它典型化普遍化；除非有人告诫的是另外的道理。
　　是什么道理？我相信出卷者知道，但怀疑他们是否能预见考生的理解力和思考力，考生是否能知道？
　　近代有位书家叫唐驼，字写得好，与沈尹默齐名。可惜写字姿态不好，把背练驼了。这是一个独特的例子。恐怕我们不会去学他练字练驼背，他才真是“不可有二”的啊。
　　说唐驼，是想讲郑板桥的书法。板桥体其实算不上大家体，赵孟頫过后，谁还敢称大家呀，还敢称谁大家呀。关于板桥书法的赞美言语，网上书上多的是，但有的人就说他“不可有二”。我以为很对。
板桥体是不可模仿学习的，它太奇太怪，我们不应该也不能够成为郑板桥第二。板桥体也是不值得模仿学习的，因为它不纯正，还有点“黑色幽默”。另外，学书法的都知道“取法乎上，得乎中；取法乎中，得乎下”，板桥体大概只算“中流”吧。细看起来，“有的人”对板桥体评价不甚高哇。
　　（奇怪的是：为什么试卷上总要考郑板桥的文学常识啊？）
　　事实也是这样的，我们或我们的小孩学生练字，不外二王，颜柳欧赵，宋四家，汉隶魏碑等等，就是老练书法的，如果只学王铎体，启功体，范增体，等等，大家也会觉得他不可造就，走偏了。
　　到此，我勉强说出我的结论：所以---
　　有人告诉我们：郑板桥书法的个性及其独特性不值得模仿；所有的个性和独特性均不必去模仿；我们要借鉴学习的是纯正的，有普适意义的，典型的大家及其作品，以期得乎中，进而可能有所创造，近乎上。
　　我还想往深处想两个方向的道理：一个是，每个人都受限于所处的时代，也不能抓住自己的手把自己扔出去。什么样的时代，什么样的人成就什么样的艺术。晋代王逸少龙凤风流，唐代颜鲁公义烈凛然，而到清代郑板桥嘛，书法已是走进艺术的黄昏，好比西方现代派绘画的悲壮，大道已见尽处，唯有开出一条小路；他自己的个性又疏宕不羁，生活又坎坷多舛，精神上反叛传统，这样的“板桥体”与他的好友金冬心的“漆书”（“秃笔书”）出现也就不足为怪了。当然，就象孔子弟子子夏说的：“虽小道，必有可观者焉，致远恐泥。”而现代人成就什么样的书法艺术啊！指书，筷子书，足书，米粒书，艺术签名，童稚体，领导同志体，一大堆乱石铺街，污泥涂墙，丢人现眼，杀死书法。照我看，如此这般的小伎俩，能跟郑板桥学学皮毛，倒可以接近小道，不错的了。
　　这种口气不适合讲道理，让我静下心说第二个。
　　前边对“不可有二”的两种理解，好像又是殊途同归的，都讲到了借鉴与创造。但是，不。借鉴什么呢？能够创造么？
　　第一个问题涉及独特性和典型性的分辨。恩格斯论典型性时说的“这一个”，是既具有个性独特性，又具有共性普遍性的。像我所理解的“看山还是山”之山，就是具象与抽象的统一体。颇具个性的板桥体不是典范的书法样式，而颇具个性的二王四家才是。我们可学颜体，而不可学板桥体。再说，每个个体都是独特的（虽然自我形成受先天后天的影响），你不可能是某某第二，你把对象模仿得十足十，你还是你，我们正经要学习的恰恰是普遍性的东西。像小鸟学习飞翔捕食，而不学乌鸦戴顶花帽子。普遍性的东西，一言以蔽之，操持本心，学做大人而已。郑板桥身上也有普遍性的东西啊，同情百姓，正直耿介，反叛传统，继承创新，甚至包括他书法中的揖让和谐之道，都值得学习啊。进而言之，我们是在普遍性的基础上创造，而绝不是在独特性之上创造。
　　其实，我们便谈到第二个问题。创造何其难也。还是说书法，请问诸君，全天下有多少人能创造出一种新的书体来？就平凡的我们来说，把字写端正，高考字迹能加分就很好了。从“不可有二”的第一种解释来看，怎么就“不可有二”了，如果我的学生有十个能写字有我一半好，成了唐体书派的弟子，我会高兴得很，而我只是“可无一”的普通人。允许我再像学生写作那样扩而言之。又如文学，成为鲁迅第二怎么样？又如史家，成为司马迁第二怎么样？又如科学，成为爱因斯坦第二怎么样？又如技术，完全模仿有何坏处？可惜，我们大都不配。这就难怪我说什么理想主义了。学生写作实际，高考作文命题，评卷前的培训，都往高处`、空处跑，哪来真情实感。但既然我仿照孔孟说了“一言以蔽之，操持本心，学做大人”这话，就证明我也对“人人皆可为尧舜”“见性成佛”是认同的，我也高调。那就折中来说，“可有二”对，“不可有二”也对。就算这样，材料作文的思路要求还是不对的。
　　好在命题组把解释和执行权力交给了评卷组，后者可以大胆又无奈地见仁见智，断章取义并妥协投降了（两个副词只能一起放在“可以”后）。
　　添个蛇足：朴实点吧，像《他们》一样。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二．对话
　　上节本应对作文材料的前两句话仔细分析的。怕批判不集中，就放在讨论评分标准这一部分吧。
　　6月10日，作文试批，进行审题说明，讨论评分原则和细则，找出各类样卷。三十来人辩论热烈，气氛和谐，是一场真正的学术辩论会。讨论内容和定的调子基本贯彻了四次培训的精神：提倡质朴大气，真情实感，真我个性，有思考力，有创新意识。具体辩论了以下几件事情。
　　1．每年作文评分的基本态度：好作文放胆打高分，差作文必须往下压，但不可杀人。一方面，评卷者得理解、尊敬和爱护考生，他们是自己的学生啊，在短短不到一小时能写出一篇像样的成文，很不容易的；另一方面，评卷者也不能做滥好人，丢掉尽量客观的理性原则，往平均分上靠，没了区分度，一定要对好作文公平。
　　2．“新型”材料作文如何用材料？这是争论最大的地方。大致归纳考生引材料的类型，有以下四种：整体引用和部分引用，照搬和概括，明引和暗引，引和不引。问题出现在暗引和不引的区别上。讨论了较长时间，最后守住了考试院的底线，不管作文内容与材料（所根据的材料）是否相关，只要不见显性材料，就在总分上扣去两分左右（1-4分）。上下认同。
　　3．怎样评判考生从材料中得出的感悟和思考？这关系到审题，自然是辩论的核心。实际情况是，考生作文对材料进行了多角度、多层次的理解阐释，评卷者得设定一个标准，什么角度是允许的，是准确的，是最好的，什么层次是粗浅的，是较高的，是最深的，以此作为评判等类的重要依据。
　　在这次讨论中，我从上届的倾听者变成主动表达者，提出“对话”说。整张语文试卷，就是考生与文本与出卷者的对话场，它考查学生能不能听话，听懂话，并且平等地（甚至更高明地）对话的能力。材料作文更是这样。那么，板桥体的材料便是一个谈话对象，只是显得有些莫测高深，一副文化人思想家的模样。怎么办呢？我说，一定要硬着头皮跟它对话也可以啊。考生可以找到自己熟悉的（准备好的？）相关对话点，不必一定从材料的整体或核心入手，而从局部进去，再拉扯成文，能自圆其说，说得好写得深刻，可以评为一类卷的。当然，如果有高明者，像我花了几天时间思考所得的那样，逼近了内核，其他也做得不错，就给满分。所以，评分原则应该是，离核心越近的角度层次，分数越高，离得稍微远一点，但能很好地自圆其说，也可以打高分。
　　高兴的是，我的说法同大家一致。但是，最终也没有领导和老师主动去讲明白核心是什么。原因可能有二：时间太短；这是一个多元无中心的后现代。
　　好吧，我也认同以下的审题。
　　第一句：隶书参以行楷，非隶非楷，非古非今，俗称板桥体。
　　审题：郑板桥“字学汉魏，崔蔡钟繇，古碑断碣，刻意搜求”,又学黄庭坚。后来，打破传统，杂合众体，创制板桥体。字如其人，他的反叛精神，疏放个性，不同众流的独创实践，从板桥体中可见一斑。
观点或论题：继承与创新，杂合，以怪为美，独特性，独立人格，个性，字如其人等。
　　第二句：单个字看似歪歪斜斜，但总体感觉错落有致，别有韵味。
　　审题：看他的字，其点画或粗或细、或浓或淡、或长或短，其结体或疏或密、或正或斜、都一任自然，并略做夸张地表现出来。形成一种随物赋形、随形就势的特点。而整体上看，其字体多呈左低右高的扁方形状。由于这种结字特点，他的书法在章法上则是纵有行而横无列，且字与字、行与行之间形成一种疏密错落、揖让相谐的“乱石铺街”之状。
观点或论题：个体与整体，局部与全部，斜正之辨，和谐，自然野趣，别有韵味等。
　　第三句：有人说“这种作品不可无一，不可有二”。
　　审题，观点或论题：见第一部分分析。
　　三句可以发掘出来的共通的观点或论题：继承与创新，和而不同，个性。以和而不同为例。首句说以不同的书体创制成一种有独特风格的板桥体，达到了统一圆融的艺术境界。次句说，不同而且奇怪的字疏密错落、揖让相谐，成就自然天成的“乱石铺街”之书法瑰宝。末句说板桥体在整个书法领域中，与其它书法风格明显不同，而各种不同的书风，共同构成传统书法洋洋大观的审美世界。
　　4．从材料中得出观点或论题后，可以撇开材料，扩而言之，大而言之，深而言之，即普遍化，并且联系自身和现实。这个共识是正确的，但面对具体作文时要小心对待。
　　5．除了以上列举的观点或论题，其余的应该是偏题；角度观点虽然由材料得出，却说什么独一无二的我、父母、某人，也是偏题、跑题。
　　6．关于套题就麻烦了，因为太多，但解决起来很简单：只要勉强套上了，就是你运气。这的确是无奈的妥协。哎，平时有些师生的背功得到了认可。
　　7．今年没有对结构、伪文化重点强调。
　　8．错别字有一个扣一分，扣满三分为止。这对好的作文和错别字少的作文并不公平。
　　试批情况不错，一类二类四类较多，三类少，批到一篇满分作文。只是二类下三类上仍不好判明。
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三．阅卷工作经验对作文教学无甚帮助

　　从七天评卷经验和事后了解的信息推断，总体上，好的作文还是得到了公正的评价，标准差也不错。按照官方的说法，阅卷工作完成顺利，这次高考作文的水平不错，平均分接近49分，大家满意。而评卷过程中，我敢肯定，包括我在内的评卷者都能够本着认真负责的态度，克服疲倦烦闷，公平对待各类层次的考生作文。
大家都知道，高考的评分原则和标准，处于平时作文教学实践与最终高考作文评价的中间，它对前者有指导性作用：怎样写好作文?而后者，则是根据它力求客观地具体操作的体现：这样写作文就可以得高分。有了并坚持执行这个原则，贯彻到底，各方面才无话可说。
　　然而，大家都说好了的，碰到现实问题就变卦。作为事件经历者，我有限的感受体验在某些地方可能不合时宜。请允许我对应第二节内容勉强说明：
　　1．第一天，试批和正式批分。结束时，我开玩笑说：“今天批的作文，好像是一本多，专科多，就是二本少。”听者微笑。是的，拉得很开，三类卷较以前少多了。但是，第二天以及其后，打分倾向却变成了“一本二本多，少专科”。我们屈从于平均分要求和考生作文现实，无可奈何地放宽了评价尺度，悬置了某些评价原则。我闻到了网上阅卷的计算机房里乡愿的气味。
　　2．考试院的那条底线终于没有守住，没有引材料，十号说好要扣二分左右的，后来就不扣分了。这样，几乎是对套题的纵容了。我一直认为，高考作文题目必须是开放自由的，考生因之能够在有限的时间内，把自己最好的情思和表达展示给老师看，以此作为十来年学习写作的总结。确实，开放自由的度不好把握，出卷和评卷一样。但是，至少，我们一定要守住底线啊。
　　3．对审题的要求已经足够宽了，如第二部分所列举的那些，但我们走得更远。只要考生作文能够关涉到材料中的一个词语，一个概念，一个说法，都不算偏题。这实在过分。举一个实例，有一篇作文，题目叫《书法课》，全文记叙练习毛笔字的事情，在我的判断里，它只跟材料里的“书法”二字有关，但是小组长（以及被征求意见的中心组）的分析是，这位考生能通过阅读理解材料，体味到书法之美，写出了这样一篇干净真切（其实浅薄幼稚）的作文，值得肯定，建议我打56分（二类中）！我想要给的分数是36（四类）。我被弄糊涂了，当时还是尊重意见，定了个53分。啊也，小组长的任务繁重辛苦，他们想方设法把四类卷打捞出来，救它一命，变成三类卷。这种普渡苍生的悲悯情怀，让人感动又悲愤。标准在哪里？审题原则在哪里？还要不要前提和基础？
　　4．如果一个考生，花了很多时间心力去分析材料的部分与整体，企图找到一个核心的理路，在作文中体现出了艰苦探寻的过程，但是限于思考力和表达力，说不清楚；如果一个考生，很快地就放弃了这样的寻找思索，耍赖皮似的随便联系材料里某个细节，拉扯成篇，写得从容自若，清楚明白。那么，哪一篇的分数高呢？这一次，结果自然是，苦恼的老实人吃了亏，懒惰的投机者占便宜。这个情况看起来好像有点面熟啊。是的，写作也是人格品质的事情，评文也是判人。
　　5．中心组和所有的评卷者都赞同下面的说法：高三作文教学，不能是教学生猜、写、背几篇自己的作文，以便考试时往上套。准备是必要的，材料（事实的、思想的）的积累，大的主题方向的开掘，思考力的训练，一定是高三作文教学的重要内容。
　　可气的是，评卷时，中心组的意思却反转过来，如此说道：背一篇作文也不容易，能够用上，就算生硬套上，能够自圆其说，也要肯定，三类二类都可以打上去。
　　难怪有评卷者（高三第一线的语文老师）感言：高三师生们，不如烧香去。
　　马拉美诗歌的名字说得好：《色子一掷永远取消不了偶然》。
　　6．伪崇高依然泛滥。孟子讲“盈科而后进”，泉水蓄满了渊池，才自然地溢出来，流成小溪向前进。而很多作文却相反，只有叮当响的半罐水，就一定要用大火烧它成满屋子的崇高水汽，去迷住评卷者的眼睛。这情形是培训时负责人极力讽刺的，“看到学生的作文，我们这些成人都会感到羞愧难当，他们的道德、思想和精神境界太崇高了。”但评卷时顾不上强调这个了，评卷者主要照看作文是否偏题，偏题是否严重。
　　同样，结构上的机械三段式，不能有机统一的毛病，发射火箭式的普遍化的毛病，伪文化的毛病，举例俗滥不堪的毛病（如无数次残忍阉割司马迁，总是叫屈原投江等），在十号就没有强调，评卷时当然被忽略。其实，这些毛病是大问题，解决好它，跟处理好审题、有好的思辨能力同样重要。可是，为何变得不重要起来？本来得打低分，为何手软？
　　7．错别字扣分的原则坚持得很好。样卷里本来有篇满分作文，正式评卷的第四天吧，改成了67分。不知道为什么。据后来报纸上说，是因为它有三个错别字。我赞同最终改定的原因和结果，但有疑惑，满分作文允许有缺点，错别字也只是一个缺点，其它的缺点可以原谅，错别字就不能够？这不算吹毛求疵，但可算是坚持各类原则时，不能一视同仁啊。
　　8．又有人说（也是报纸上），这篇作文因为文体不太好才扣三分的。这便奇怪了。据我所知（它是我推荐的），这是一篇“文艺对话体”的文章，与其他作文的文体都不一样，它在有意识地文体创新，而且能够勉强做到形质相得。样卷评定时，正是因为这个（一类卷的评分标准有文体创新一条）和其它方面较好，才给满分的。我知道，说文体不太好的理由是，文体不自然。这是对的，但是，叫学生根据这样的材料来写文章，如何能够自然起来？我以为，这篇文章不能得满分的原因有三：放在样卷这样显眼的地方，缺点会越看越多；它在思路和结构上略有瑕疵；最重要的是，它没有能够像我这样（通过几天的思考）逼近材料的真正内核，写的只是“和而不同”（《和而不同的中国智慧》）。
　　9．多余的话:谁在媒体里说话？7日，网上出现了三个上海高考作文题目；16日，阅卷结束，有报纸说有多篇满分作文，有报纸说没有，而考试院澄清的技巧是：没有说过有多篇满分作文。到底有还是没有啊？有限的我搞不清楚了。好像有些东西如同这个作文材料一样，莫测高深。
　　试卷批完，满心疲倦；尘埃落定，情绪未稳。作为高中语文老师，我要说，这样的出卷和阅卷“不可有二”呀。否则，下届我应该怎样教学生作文呢？
　　不管如何，我已经想好，我希望学生能够像我写这篇文章一样去写作文。
　　再添蛇足：从结构思路上说，本应该谈谈第一个事件（思考力训练），而我却忘记了，以至于文章不够完整，且只有批判没有建设。不管它了，下一学年去做就成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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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2009上海高考作文佳作赏析